昨天,南京下了一场雪,我在“战友群”里看到这张照片,这是我46年前,当文艺兵时走进的地方,南京军区前线文工团所在地_卫岗。

我的思绪又回到《我的“芳华”》年代 。

这是“前线文工团”取消后,2018年,前线战友自发组织大家写的回忆录(上 _下),我是从南京前线歌舞团走上了中国银幕,成为当年电影“新星”,如今在八一电影制片厂安了家,回顾芳华,我写下《最炫的时光》。

我出生在一个“革命家庭”,父母在“抗美援朝”的战壕里相识,我的家庭就像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那样,在我成长到七十年代,当兵是那个时代最时尚的事,也是我军人之家的传统。虽然70年我已经考入了芜湖市文工团,但团里的舞蹈教练问我:你为什么不到部队文工团呢?

我:部队有文工团吗?

吴教练:当然有了,我就是从总政文工团舞蹈队转业来这里的。……

这是我的第一张军装照(南京)


我被南京军区前线文工团录取后,1973年3月22日,当前线文工团舞蹈队当年的副队长杨明坤到我父亲部队所在地滁州东营房来接我时,妈妈用最小的盘子做了七八个家常小菜,兴奋的接待了他,这也是当时中国还没改革开放,作为爸爸在军队干部,以家里最好的接待规格。

我忐忑的跟着杨付队长来到南京,快到卫岗时,他感慨的说:快到家了!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卫岗今后就是你的家了。我还没到过卫岗,这个“家”的概念,在我而言,很是朦胧,后来才知道,杨队长的爱妻就是舞蹈队的教练,我进团后在“小小班”训练,主要就由他太太梁素芳教授我们舞蹈基本功课,是他到家了。

就是这样,我走进了卫岗大院,匆忙的让我领军装,告诉我:今天文工团大队人马下部队演出要从外地回来,让我穿上军装(没有给我发领章,帽徽)告知我受过“入伍教育”后发我,现在代表文工团留守人员,到卫岗大门口接大部队人马去。

(我再次回到南京,特意在这个终身难忘的大门前留影)

我至今保留着79年底拍电影后,学会用费胶片编照片夹,里面夹着自己和战友们的合影照片。

我的舞蹈训练及舞蹈生活继芜湖市文工团之后又开始了新的篇章。

2018年中央台资深制作人拍摄我的专题片时,我再次回到前线文工团,回到舞蹈队的练功房,与战友们在一起握着把杆,完全回到了四十年前的舞蹈训练生活中。

把杆前:

(左)王矛,江玲,韩月乔,周慧斌

当年时髦在军装领子内钩一条,不是担心磨损,就是少洗衣服,直接把“假领子”拆下来洗一下。我女活手工特好,不是织毛衣,就是钩领子,钩包。过去女性胸罩都是白布的,我还给自己做过花布的,许多舞蹈剧照都是我自己冲,洗,放大。

这是当年我舞蹈队的战友们,但记忆深刻的是舞蹈队出了个“妃子”张宁(下图),她大于我们,60年代随周恩来总理出访马来西亚与前线歌舞团一同参加演出,是《荷花舞》的领舞,高挑,柔美,青春魅力四射,也是将门之后。

“妃子”张宁当年在前线歌舞团跳舞

《丰收歌》是前线歌舞团的经典舞蹈,几十年后,我们前线人聚会时,音乐响起,我们仍能整齐划一的跳起来。可见当年我们经历了怎样的训练和排练。

2018年纪录片拍摄我的专辑《永远的芳华》,特意从北京到南京卫岗,再见到《丰收歌》的编导黄素嘉老师,她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特意带来她在前线歌舞团时期创作的舞蹈剧照里,就有《丰收歌》收藏版

舞蹈队战友江玲也来了,她当年是南京师范大学舞蹈系主任

这是黄素嘉老师创作的另一个经典舞蹈《水乡运粮》,

这是前线话剧团的前辈曾为毛泽东主席演出

让我们“前线人”骄傲的是,在我们的“芳华”中,为中外领导人都演出过。

这是当年华国锋主席带领代表团在我们卫岗前线文工团以前的排演场,观看我们演出后的合影。

(舞蹈队女演员一般在大合影中,都在下排蹲着)

这是当年我们舞蹈队的演员,我在一排(右二)

1983年6月,我随前线歌舞团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访问朝鲜艺术团”到***演出。6月7日专场为朝鲜领导人金日成演出。这时我在国内由于电影“处女作”《爱情与遗产》的影响,红极一时,只是仍在前线歌舞团任职,作为主持人随团参加访问朝鲜演出。记得朝鲜“粉丝”拿着小本子追着我签名,嘴里不停的说:莎莎冬木,莎莎冬木……。我很是不解,后来翻译告诉我,她是在叫我电影《爱情与遗产》里角色的名字,“冬木”是朝鲜语的“同志”称呼。

在访朝期间,访问朝鲜电影制片厂时与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女主角洪英姬合影。

访问朝鲜时,我们前线歌舞团编排了朝鲜著名舞蹈《苹果丰收》,1983年9月,我回国后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第一学期学习结束,我就是跳这个《苹果丰收》的舞蹈让全校师生认识到我电影之外的舞蹈一面。

我们除了在国内外大舞台上的表演,参加全军汇演。还要真正走入部队组织小分队演出,下部队基层生活。

我们到部队演出,“前线报”还为我们宣传(左二)

演出结束后,我们好奇的都到坦克前合影。如今照片上的前线战友都各分东西,很难相聚了,有些人,从我八十年代参加拍电影,至今都没在见到过。

与舞蹈队战友在三界

杨小玲(右)高毅凤(左)

我记不清是给自己洗衣服,还是给战士洗?那时要求我们到基层后,除了演出之外,要尽量帮助部队战士,我很少到连队,跟着“大班”战友,冲进战士宿舍,一通乱搜,不管干净不干净的,塞到盆里就跑去洗。

这里好像条件不好,怎么都在溪水里洗东西,我乃演员出生,仍爱作秀,就像现在的“手机控”,衣服没洗好,就是一通拍照。

与舞蹈队战友们在一起

(上排)王勇,王征,海螺,陈玉,周慧斌(下排)杨鲜婷,李兰,江玲,许华(钢琴师)和我

前线歌舞团演出著名红色歌曲《长征组歌》时,歌队的歌唱演员不够,就从舞蹈队中选拔几位参加,站在歌队合唱人员之中,给我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上,而且中间还放了一个话筒。演出中,我很认真,激情澎湃,可是演出结束后,歌队负责人找到我说:今后你演出时,不要再出声了,就是动嘴即可,从此我也没再唱过歌了。

虽然这里“前线歌舞团”的牌子已经被摘掉了,但一个牌子仍刻在我们前线每一个人的心里。

后大楼,是我们对这个位于卫岗“前线文工团”营地最后建筑的习惯称呼,七十年代我进文工团时,主要是前线女生的居住堡垒,一层是道具仓库等杂物。其实,据悉卫岗这个院落曾是国民党时期为宋美龄建造的,如同“颐和园”是为慈禧建造的一般。如今院子里的石碑上刻着《原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

李刚:现任前线文工团干休所负责人


2018年5月,我再次回到卫岗,看到我曾经住的地方“后大楼”,已经封锁起来了。刚入伍时,夜间要我参加巡崗,拿着快比我高的步枪,就在这附近转悠,十多岁的我特贪睡,蹲在墙角抱着枪打盹。


欧子千,吕玲和我


徐兵克副团长要求我们舞蹈队所有人不仅要跳得好,还要都搞舞蹈节目创作。我与吕玲,欧子千一起排了个《小小理发员》的舞蹈,内容是三个孩子学习雷锋精神,为人民服务,放弃玩球,相互练习理发,常常夹到头发。我和吕玲装扮男孩,我是调皮蛋带那一类的,没想到演出时,现场效果格外的好,台下阵阵掌声,似乎都笑爆了。如今我们分三处生活,很少见面。

“喜儿”是大家给战友杜新民起的外号,他真的像女人一样细致,还很善良,我刚当兵时,不会洗军被,缝军被,都是他在帮助我和“小小班”较小的战友们。


(江玲,黄素嘉,杜新民和我在看我们当年的舞蹈剧照)

我的人生,也许是受那个志愿军里文体骨干“那教员”我母亲的影响,也许是血液里的遗传,不知不觉太早的掉进父母不想让我介入的“艺术”之中

“文革”时期是江苏淮阴实验小学《毛泽东思想红小兵》宣传队队员

妈妈五十年代从朝鲜战场回国后复原,分配在杭州广播电台工作,仍在玩耍中流露舞蹈才华。

(下图)我70年考入芜湖市文艺学员班后,照的相片中看到一张与母亲动作相似的“劈叉”照,让我今天感受到,我在“艺术”中的成长,有母亲在身边的引导和扶植,有母亲的关爱和帮助,言传身教

当年在“小小班”训练,休闲时拍摄的练功照片,而身后的小平房,在卫岗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前线人豪华的住宅。

从芜湖市文工团,到南京前线歌舞团,跳过的许多舞蹈已经记不清了,舞蹈成为我艺术生涯里一部分绚丽的色彩,而那个年代,许多舞蹈,几乎每个团都在复演同样的舞蹈,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在芜湖文工团跳的?还是前线歌舞团跳的,如“样板戏”一般统一

我最难忘的还是一些“样板戏”舞剧的演出。屈指数数,从第一次参加芜湖市文工团芭蕾舞剧《白毛女》,后来“学员队”成为主力排演了自己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草原儿女》等舞蹈。

在前线歌舞团的剧照中看到芭蕾舞剧《沂蒙颂》里也有我(右一)

《珍珠舞》是前线歌舞团另一位女编导的作品,由于舞蹈动作优美,音乐典雅,灯光亦幻亦真,服装飘逸,颇受好评。召来许多摄影爱好者拍照。没想到后来许多照片用在了江苏轻工业广告上,尤其是这款好“芭蕾珍珠霜”,在日本等东南亚国家,为江苏创汇成为改革开放前主打之一。由于七十年代,中国经济还没走上正轨,对于“肖像权”也没有受限,因此,无论我拍了多少广告和挂历,都没有收到任何费用。而至今我自己收藏的挂历都有60幅左右。有自己图像的杂志,介绍我的报刊两纸箱。

这是一个普通的舞剧《金凤凰》,但正是在79年的彩排中,我被西安电影制片厂《爱情与遗产》导演和主创看上,虽然当时我一心想随歌舞团去朝鲜演出,还是在前线歌舞团领导对剧组的支持下,让我服从工作安排,放弃团里排练,去西安参加电影的拍摄

电影拍摄结束了,虽然当时西安电影制片厂正处于拍摄上升期,但我没有继续接片,而是返回培养,重视我创作的前线歌舞团,而团里新排的舞蹈都安排了演员,正在紧张的排练。我每天基本功训练完毕后就东串串,西走走看着她们每个舞蹈的排演。我对舞蹈《割不断的琴弦》产生了特殊的兴趣,舞蹈是反映女英雄张志新刚强正直的一面,舞蹈中用了大量的高难度动作与技巧,超出平时的舞蹈强度,由于我童年从事过体操,学过武术,因此结合这个舞蹈动作,虽然学舞中也跌跌爬爬需要掌握动作要领,但毕竟有基础,有兴趣,很快就能掌握。没想到,突然团里宣布,舞蹈由我来演张志新这一重要的角色。

这成了我在前线歌舞团时期,最最重要一个舞蹈,也是最后一个舞蹈。这之后我的舞蹈,武术,时装表演都是在影视中展现了

在电影《爱情与遗产》里,我演芭蕾舞演员韩莎莎,时尚,任性,自负,贪财。男朋友是“高干子弟”,专喜好给我拍照,

前线歌舞团主要是跳民族舞,有黄素嘉创作的“江南”特色的舞蹈“三道弯”动作。

芭蕾舞我主要是在电影《爱情与遗产》和《白桦林中的哨所》里跳过“天鹅湖”。好在我们“民族舞”的舞蹈基本功是“芭蕾舞”的训练方法,梁素芳教练为了出色的训练我们,特意请来北京舞蹈学院留苏芭蕾舞专家著名的肖苏华老师专门训练我们“小小班”演员。

我在拍摄电影《爱情与遗产》中,学会了“西班牙舞”。

在电影《白桦林中的哨所》中,我还跳过“洗衣歌”,这是60年代的经典舞蹈,我曾经演出过,电影里需要,我轻易地就跳了,只是电影中跳舞,需要带着剧中所需情感,一边跳,一边演。

神话故事片《孔雀公主》三公主(用在八十年代挂历上)

立体电影《欢欢笑笑》中杂技演员柳笑笑在舞台上表演(用在当时各类杂志上)

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神秘的舞厅皇后》是以“现代舞”演绎剧情,我的舞蹈语汇在影视中得以拓宽

我有幸在金庸作品《侠客行》中,饰演金庸本人都很喜欢的内柔外刚女侠“闵柔”。

八十年代起,许多杂志封面都是我的照片

我身为军中艺术家,家人也大多在军内,从七十年代走入前线文工团,穿上军装,已经是四十多个年头了。

陶玉玲老师是我前线话剧团战友,一度曾是我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的团长。

侯勇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电影《冲出亚马逊》培养出来的演员,也是前线话剧团的战友。

范明如家人一般,同样也是前线的战友。

舞蹈家陈爱莲老师与我一起为“儿童才艺冠军”颁奖

在2018长春电影节上,与陶慧敏在一起,他们为前线话剧团做出巨大贡献

我这两位舞蹈队战友成为了夫妻,王勇(男,曾任前线歌舞团副团长)早于我进前线歌舞团,陈慧芬(女)年轻,晚于我几年进前线歌舞团,“前线”是媒介,将他们,将我们大家的命运都拴在了那里,前线取消了,

2018年,我到嘉峪关拍摄电影《小中年》,客串舞蹈教练,我的艺术工作仍延续

李德生:原中共中央副主席,12军军长(父母的老领导)病重期间为我题写

“八一之星”由张爱萍将军题写